文/整理/张越

孔雀,俗称凤凰,是人们普遍喜欢的吉祥鸟。

是百鸟之王,是世界上集观赏、食用、药用价格极高的现代珍禽之一。孔雀有蓝孔雀和绿孔雀之分,孔雀是吉祥鸟,它和人类有着历史渊源,从古到今,孔雀在艺术、传说、文学和宗教上久负盛名,在希腊神话中,孔雀象征着赫拉女神。在中国和日本孔雀被视为优美和才华的体现。对于佛教徒来说孔雀是神圣的,它们是神话中"凤凰"的化身,象征着阴阳结合以及和谐的女性容貌。

孔雀栖息于森林的开阔地带。杂食性。1雄配数雌。蓝孔雀分布于印度和斯里兰卡;绿孔雀分布于东南亚,中国仅见于云南西部和南部,野生数量稀少,为中国国家一级保护动物。孔雀肉可食用,已人工养殖,白化品种称白孔雀,全身雪白。刚果孔雀1936年才被发现,体长70厘米,雄性体黑色,头顶具白色簇羽,雌性绿色和棕色。分布于非洲热带地区。

根据文献,目前最早描绘孔雀的画家是南朝·齐的陶景真,唐代以后开始出现一批表现孔雀的绘画作品。据宋代《宣和画谱》中记载,御府收藏唐代画家绘制的《孔雀明王像》便有十幅,宋徽宗时御府收藏善画花鸟的边鸾的孔雀图至少有五幅。

在《楚辞》中,孔雀与鸾凤、玄鹤齐名,有明智之鸟、洁白之士的称号。

宋代的罗愿在《尔雅翼》里说,孔雀“盖鸾凤之亚”,仅次于鸾凤,被视为文明之鸟。

故宫博物院藏的宋人绢本《红梅孔雀图》,画面中红梅、古松、翠竹等植物相映成趣,雌孔雀低头觅食,雄孔雀立于松干之上回望自己的翎羽,欲与红梅争艳。

▲《红梅孔雀图》页,宋,绢本,设色,纵24.4cm,横31.6cm

《红梅孔雀图》无款识。钤鉴藏印“真赏”、“都尉耿信公书画之章”、“公”、“信公珍赏”、“丹诚”、“宜尔子孙”、“珍秘”、“会侯珍藏”、“庞莱臣珍藏宋元真迹”。裱边钤鉴藏印“信公监定珍藏”。

中国古代以孔雀为题材的绘画不多见。此图绘溪边春色,以近远景搭配,表现出自然界的勃勃生机。正中一树梅花盛开,两侧辅以山茶、古柏、翠竹、迎春。孔雀一对,雄者栖于树干,回首梳翎;雌者倘佯岸边,低头觅食。其毛羽斑斓,与花树汇成一片绚烂春光。此图难能之处在于布局繁密但杂而不乱;设色富丽但艳而不俗。梅、柏枝干用焦墨勾皴,苍劲古朴,与周围花卉禽鸟的纤细娇美恰成互补。作者当是擅长状写升平景象的画院高手。

本幅右侧题“马麟”细款,但细察周围有挖痕,应系从别处移来。对幅有耿昭忠题记:“此图花木禽鸟极其精工。《画髓》评云:‘远欲其子得誉,多于己画题作马麟。’夫岂其然?千山信公。”钤“虚斋珍赏”及耿氏藏印5方。存《名笔集胜》册中。《虚斋名画录》著录。

孔雀体型硕大,翎羽艳丽,在《太平御览》中描述“其大如雁,而足高,毛皆有班文彩……自背及尾,皆作珠文,五彩光耀”。《艺文类聚》中有“雀者,爵命之祥”的说法,因而孔雀又称“孔爵”,有加官进爵的寓意,符合中国古代绘画“成教化、助人伦”的要求。

五代至北宋时期,花鸟画达到空前兴盛的阶段。崔白的《枇杷孔雀图》轴是这一时期表现孔雀的一件典型作品,画面中雄孔雀立于枇杷树干之上,昂首回望,右脚微抬,显然是先抬左脚蹬至树干后右脚尚未落下的一瞬间。这一形象符合宋徽宗“孔雀升高,必先举左”的旨意。

崔白(约1004-1088年),字子西。濠梁(今安徽凤阳)人。先为图画院艺学,后为画院待诏。崔白进画院,是神宗亲自选拔的。1068年,神宗命崔白与另外三人共画《夹竹海棠鹤图》,崔白表现最为杰出,神宗大为赏识,立即补为图画院艺学。然而崔白以性情疏逸,怕从此羁绊不自由而“固辞之”,神宗为此特别“恩许非御前有旨,毋与其事”(《宣和画谱》),并且还在后来将他升为画院待诏。

▲北宋 ·崔白·枇杷孔雀图 绢本设色

183.1 x 109.8公分 台北故宮博物院

元代宫廷绘画中,边鲁绘制的《孔雀芙蓉图》是典型代表,画面上仅描绘了一只雌孔雀,背后奇石上的芙蓉花争奇斗艳。值得注意的是,这件《孔雀芙蓉图》与天津博物馆藏边鲁的另一幅花鸟画《起居平安图》的风格完全不同。《起居平安图》为纸本水墨,以浓淡墨皴染出雉鸡五彩斑斓的羽毛,用笔工整的同时又不乏灵动洒脱,完全不同于南宋花鸟画的工致。而《孔雀芙蓉图》则为南宋时期传统的绢本工笔重彩设色,刻画精致,富丽堂皇。

《孔雀芙蓉图》元人工笔设色花鸟已趋程式化,边鲁的此幅巨幅花鸟,构图表现还是继承了宋御画院高度优雅的绘画传统。

边鲁,字至愚,号鲁生,约活动于元代中后期,自称魏郡(今河南安阳人),原籍北庭(今新疆境内)官至南台宣使。擅画工古文奇字,善墨戏花鸟,长于古乐府诗,应是一位具有相当文化修养的少数民族画家。

▲元·边鲁《孔雀芙蓉图》立轴 绢本水墨设色,

169.9 x102.2厘米,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

明代画师如吕纪、陈嘉选等人笔下的孔雀,在绘画风格上继承宋代工笔重彩的精工细写,而且画面构图、孔雀姿态也参照宋代绘画。如吕纪的《杏花孔雀图轴》,所描绘的孔雀转头眺望,头、颈、尾的形态与崔白的《枇杷孔雀图》几乎一致。

▲明代吕纪《杏花孔雀图》轴

明代,吕纪,杏花孔雀图,轴,绢本设色,

纵203.4厘米,横110.6厘米,台北故宫博物院藏。

明代画家花鸟以南宋院体为基础,而有所发展,设色浓艳而笔墨健阔:吕纪的花鸟画以工笔重彩为主、所描绘的禽鸟花草,精巧牛动,绚丽多姿;树石衬景,笔爽墨润,豪放苍劲,形肖色丽的:工笔勾染与元气淋漓的水晕墨幛融合得完美无瑕,此《杏花孔雀图》就是属于这一类花鸟画中的一幅。

另外还有明代陆治画的《锦圃鸣春图轴》,雄孔雀的姿态与崔白画中的雄孔雀呈左右对称,而奇石旁正在低头觅食的雌孔雀则完全一致。这表明,明代画师在绘制孔雀不像宋人“师法自然”,而临摹古人作品,程式化较强。

▲明·陆治《锦圃鸣春图轴》

孔雀题材国画的经典范例,明代画家林良所作的《孔雀图》轴,可算是其中之一。此图轴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,图绘雌雄孔雀一双,立于石上,旁有修竹数竿。此图轴与众多以工笔重彩表现孔雀的作品不同,林良此作纯用水墨,用笔粗简,仅在孔雀的头颈和尾羽处作精致的勾勒,充分发挥了“墨分五色”的丰富变化,使黑白的水墨也产生出缤纷绚丽的夺目效果。伴以竹石为背景,愈增添了清雅野逸的意趣。

▲明·林良 孔雀图轴 绢本墨笔

155.3×78cm 故宫博物院藏

林良(约1428-1494),字以善,南海(今广州)人,中国明代著名画家。史料曾记载“林良吕纪,天下无比”,他因善画而被荐入宫廷,授工部营缮所丞,后任锦衣卫指挥、镇抚,值仁智殿。绘画取材多为雄健壮阔或天趣盎然的自然物象,笔法简练而准确,写意而形具。

林良的花鸟画有工笔、设色两种,其设色花鸟精巧,虽祖黄筌、边景昭,然荣枯之态,飞动之势,颇有心得,遂成一家。林良的水墨写意画更负盛名,取水墨为烟波,出没凫雁喋唼容与之态,颇见清远,运笔遒上,有类草书,能令观者动色。画法源于宋代院体,但更多吸取南宋放纵简括的画风,也受劲健狂逸的浙派的一定影响,遂成为一大流派。

古人称孔雀为“文禽”,是因为它生活习性有“九德”:

一、颜貌端正;二、声音清澈;三、行步翔序;四、知时而行;五、饮食知节;六、常念知足;七、结伴同行;八、不淫不乱;九、忠贞相伴。

故“九德”的特性决定了它作为吉祥鸟的地位。

由于受郎世宁等西洋画家的影响,清代宫廷绘画中的部分孔雀形象一改前朝面貌,将西洋的凹凸画法与中国传统的工笔相结合,出现了着重描绘孔雀尾羽的作品,如郎世宁的《孔雀开屏图》轴,孔雀翎羽圆如锦轮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乾隆皇帝称之为“金屏翠簸”,与周边的玉兰、牡丹共同组成“玉堂富贵”。

清·郎世宁《孔雀开屏图》轴

【现状】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

【尺寸】103 x 120 CM

【材质】绢本 设色

《孔雀开屏图》是意大利籍清宫廷画家郎世宁中西技法融合的成功之作。作品描绘的是繁花似锦的庭院之中,一只雄孔雀正在对着一只雌孔雀展开美丽的尾翼,以吸引它的注意。作品中山石采用中国传统的“青绿山水”画法,并细加点苔,树木枝干以及孔雀的身体又采用欧洲明暗画法,以突出立体感和细部的结构变化。牡丹花采用中国传统工笔画法,而玉兰及海棠却又加入西方绘画的明暗变化,叶片上有光影的折射,质感突出。地面也以色彩全部铺满,不似传技法中的留白,空间上透视感增强。

孔雀雄者有椭圆尾屏,五年尾长可至二、三尺。平时收拢于身后,伸展开来羽色金彩焕目。画面皇家园囿青绿叠石造景,旁植玉兰、牡丹、海棠,具有「玉堂富贵」之寓意。

孔雀与牡丹并存,象征着美丽、美满的爱情,象征着家庭幸福、富贵,有神圣、吉祥、喜庆的美好寓意。在我国,孔雀被视为是才华和优美的体现,他是古代传说中“凤凰”的化身,象征着拥有权力、美丽和智慧的女子,而牡丹被誉为“万花之王”,花大色美、雍容华贵,是富贵和美满的象征。

乾隆在画上亲笔御题:“西域职贡昭咸宾,畜笼常见非奇珍。珠毛翠角固可爱,孚卵成雏曾罕闻。数岁前乃育两壳,鸡伏翼之领哺噣。淋渗弱质随雌鸡,老雀笼中情反邈。三年小尾五年大,花下开屏金翠簸。粹羽映日焕辉辉,圆眼凌风张竹。低飞嫩高屋檐,绣■双窥玳瑁帘。招之即来拍之舞,那虑翻翱葱岭尖。于禽亦识土产好,菁莪■朴风人藻。盈廷济济故未能,离文独揽惭怀抱。”

此时除了郎世宁等西洋画家,中国传统的宫廷画师如蒋廷锡、邹一桂等人,亦有对孔雀的描绘。他们在用笔、设色上,整体上皆为南宋院体画风格,刻画也较为细致,且孔雀周围常有牡丹、玉兰、芙蓉等鲜花相伴,形成清代绘画中描绘孔雀的常规范式。

沈铨(1682~约1760),清代著名的花鸟画家。字衡之,号南苹,浙江德清县新市镇人,擅画花鸟,亦擅仕女,还是画兔的高手,他笔下的花鸟、走兽,善于将文人画的意趣与民间艺术融为一体,赋予描绘对象以美好的意蕴,形成清新自然、雅俗共赏的画风。

▲清·沈铨 百鸟图

▲清·沈铨 花鸟立轴四屏

▲清·任伯年·牡丹孔雀图 233X48.5cm 设色 纸本 题识:光绪庚辰荷夏初吉,略师元人赋色。伯年任颐。 张石园(1898-1959)题签条:任伯年牡丹孔雀图真迹精品。四十一岁作。石园居士题签。钤印:张克龢印 著录:《中国古代书画图目·十二》,338页,沪7-1059。

此《牡丹孔雀图》作于荷夏初吉,画纵逾七尺,宽仅尺半,盈盈修长,体态优雅的叫人心动。画写三色牡丹,斜势如树,花下孔雀一雌一雄立于石上,雄者敛羽,雌者低身。

读图,不难看出任伯年讲求的骨法用笔,对于花、叶、石、禽的描画,都能看出在阔笔墨迹中的按、提、顿、挫、疾、缓,除对一些精微细部需刻意点睛外,大都悬腕抒写,气韵流畅,笔笔生动,挥洒自如。此件又不以传统题材中孔雀牡丹的富贵吉祥气为表现主题:牡丹长势成花树,环披于后,形成相对幽闭的空间;雄孔雀亦不似传统题材尾羽全开,而是敛羽、挺身,身体的弧度护住身下雌孔雀。摄含情意为主而弱祥瑞气为辅,这一情味丰饶的作品,无疑来自对生活的细心观察。

▲清·邹一桂孔雀图

邹一桂(1686--1772年)字原褒,号小山,晚号二知老人。江苏无锡人。雍正五年二甲第一名进士,授翰林院编修。历官云南道监察御史、贵州学政、太常寺少卿、大理寺卿、礼部侍郎,官至内阁学士。著名的宫廷画家。

▲清·虞沅 玉堂富贵图 绢本

【文物现状】中国 江苏南京博物馆

【规格】立轴 纵232.7厘米,横133.3厘米

虞沅的这件作品中海棠花,玉兰花,牡丹花百花怒放,秀石林立,期间有两只绿孔雀在有悠闲的漫步。作品构图奇特,以玉兰与牡丹形成半闭合空间,孔雀居于空间之对角线上,起到稳定均衡之用。用笔设色皆为院体画之风格,工笔重彩,刻画极其细致入微,孔雀的翎毛尾翼都以细笔一一画出,富有层次感。整幅作品看起来富丽堂皇,喜庆祥和。